落叶的梦(赏苗波《落叶的梦》有感)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14-07-15 14:39:24

落叶的梦


如今已过了大雪,北京却一场雪还没下。帝都特有的雾霾长期盘踞着天空,今天猛地一放晴让人实在无法适应。随着冬至的一天天离去,白天也越来越长,对我这样一个喜爱黑夜的人来说,这实在是个令人扫兴的坏消息。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,颜色酷似手中的硫酸铜溶液。参加这个化学竞赛班已经四天了,整日埋在书海里,而恰恰这次四天中唯一一次望向窗外,老天眷顾让我看到了世上最美丽的景色。

  虽说没下过雪,风却依旧凛冽。窗外的那颗老槐树在寒风中挺立着,说来也怪,如今一到深冬,普通树木的叶子早已掉尽,而唯独这棵槐树的叶子仍挂在树上。但也仅仅是挂着而已,枯叶牵连在枝上,随着寒风瑟瑟发抖。坐在窗边,窗外寒风一过,凛冽的空气与室内的温暖混合调配出初秋的凉爽,窗外的枯叶虚张声势的一舞,再加上终于挣脱雾霾束缚的一米阳光的照射。仿佛这个世界变得温暖起来,时光也倒回了金色的初秋。然而当我惊喜的像窗外一看时,仅有枯枝败叶罢了,仅此而已。
  
看着窗外的老树发呆,干枯的叶子摇曳着,我注视着叶子,就像一个冷眼旁观的陌生人看着欣喜于新玩具的孩童一般,无法理解对方在为何欢笑,而另一方也不知我为何忧伤。忧伤?为何?我吗?可能吧。我也不知道。
  
落叶终究会落,无论在树枝上坚持多久。在其他叶子刚刚纷纷落下的几日,或许会有人称赞这誓死捍卫树枝的叶子的坚强。而到了这个时候,恐怕这片叶子不敢落下化为浮土滋润大地吧。或许我的想法残忍批判了一些,但我却的确这么想。正在望着窗外的我,思绪早已飞出了脑海,我将自己想像成那片叶子,去回忆叶片短暂的一生。
 

 一、萌发

  作为一片叶子,人们只会喜欢它两个时候的颜色。一是刚刚萌发时的新绿,二就是繁秋时的金黄。如今初春已至,树叶也不受控制地从树枝中钻了出来。望着那一片片的嫩绿,任何人都无法忍住上去摘一片下来细细把玩的冲动。女孩们会说嫩嫩的叶子萌,而男孩们则会在萌萌的叶子下去欣赏说叶子萌的女孩们。这是春天,万物的开始,情愫的起源。这时的情感也就像叶子一样,懵懂,美好,却只能远观。一片新叶远观便是景色,摘下把玩便会发现无数不尽人意之处。而作为这个年龄段的我们,或许打心底里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永远定格,幻想总是很美好不是吗?在一个温暖的季节,遇到一个温暖的人,一个姑娘的话,温柔可人,一个帅哥的话,潇洒爽朗,与心上人永远定格在仿佛一切都很完美的季节里,展望未来,或品味当下,亦或怀念过去。但是,幻想再美好也是幻想,时光之轮不会停止(或许多数人想让它倒转),万物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,人亦如此,物亦如此,生活如此,感情如此,一片小小的新叶,亦如此。
  
春天,一个萌发的季节,对于落叶来说,那是它生命的起点,懵懂,清新,凉爽,无欲无求。

二、繁茂

  相比夏天的烦躁,我更欣赏下雨后滴水的叶片、湿润的树干以及弥漫着芳草气息的空气。树叶在此时达到了鼎盛,它早已不是当初懵懂的新叶了。在刚刚过去的春天,它在积累,亦在酝酿。而在现在,这个雨后的夏天,终于到了它释放的时令。叶片日益圆润,绿色渐渐浑厚。它挺直腰杆,直挺挺地面对着雨后威力已逝,在天空温顺照耀大地的太阳,叶脉勾勒出它自己得意的笑,仿佛在笑太阳的赢弱,仿佛在为自己的坚韧不屈自豪。殊不知,夏雨早已替它清扫了前路的障碍,而绿叶却不对夏雨做出任何挽留,任凭雨露划过叶片,绝望地坠入干渴的大地。绿叶认为自己已达繁盛之期,能够面对时间万千挑战,无需任何事物的帮助。年少轻狂,谁曾经不是呢?树叶如此,人亦如此。
  
夏天,一个释放的季节,对于落叶来说,那是它生命最旺盛的几天,也是它短暂生命中最后悔的几天,强壮,无谓,自大,年少轻狂。

 

三、沉淀

  繁秋将至,却绿初黄。经过了夏季暴风雨考验的树叶,压下了心中那团不理智的热火。身边的同伴被暴雨撕碎,赖以生存的树枝发出刺耳的哀嚎,平日最亲近的小麻雀被暴雨席卷已不知飘落何方。历经洗礼的树叶,终于一步步走向成熟。那团热火,压至心底,逼出流荡在叶脉之中的傲慢,沉淀出短暂一生中仅有的财富。绿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令无数人类驻足赞叹的繁盛金黄。那是象征着收获的黄,象征着成熟的黄,象征着沉淀的黄,象征着日益走向衰老的黄。活力已不可避免地离那曾经的绿叶越来越远,如今的金叶注视着那似曾相识的背影,目送着它渐行渐远。
  
树下的少男少女们嬉戏着,享受着金秋的馈赠。秋风拂面,金叶飞扬。这是开学季,无数命运的平行线在这神奇的时刻交与一点。更有幸者,两者的平行线或许会合为一体,伴随终生。树叶目睹着这季节中的一切分分合合,它的目光已如同怀念旧时光的老者,欣喜地看着年轻的少男少女肆意享受他们应得,但更应分外珍惜的青春。 这多么矛盾,青春应该享受,青春也应该珍惜,大人说青春应该去奋斗,为来日更好的生活打下基础。而我却不得不反驳他们,青春应享受毫无疑问,青春应珍惜也并无道理,但在青春奋斗,我有些想法。有了青春,必有奋斗,但若是仅有奋斗,却不一定是青春。换句话说,在一片书山题海中奋斗,绝对不是青春。青春应是面对挑战不断失败,擦擦眼泪站起来准备下一次摔倒的。青春也应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看电影放声大笑,一起咒骂假期作业多到中国学生写不完的。青春也应该是看到考得不满意的试卷偷偷藏到一片哭,最好的朋友递来一块巧克力,用手一捏发现时晒成巧克力酱后破涕为笑的。总之,对于这片金叶来说,感慨与后悔已经没有用了,但对于我们,享受青春与创造青春,当下正是最好的时机。
  
秋天,一个收获的季节,对于落叶来说,那是它最欣慰的几天,它洗刷了心中的罪恶,收获了心中的安宁,坦诚,宁静,丰盛,却依然固我。
 

四、战斗

无论多么珍惜曾经的欢愉时光,冬天,总要来临。金叶在寒风到来之际就褪去了颜色,终于洗尽铅华,落魄成如今的褐色。它静静地附在树枝上,等待寒风带它进入下一个轮回。等待永远如此漫长,死亡也是未知的,而恐惧,由心而生。终于,寒风扼住了它的脖子,企图野蛮地将它从树枝上驱逐。那片树叶,那片心中纪念初春美好,封存盛夏活力,沉淀金秋精华的树叶,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不舍。它死命地抓住树枝,摇动身体制造声响,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声音掩盖过寒风的呼啸。显然,徒劳无功,它与寒风僵持着,脑海中回现一生中的所有场景。此时,绝望的它看到了窗子另一边的少年,少年满脸冷漠,但它却能看出他心中的波澜。那分明是年少的我啊!或许叶子心中曾这样慨叹,最后,它放开了手,不再捍卫自己已经毫无价值的尊严,随风飘向远方。那窗子另一旁的少年,注视着叶子的离去,生命离去的气息让它不舒服地皱了皱眉。生命在轮回。少年自言自语道。
      
落叶与寒风进行了殊死的战斗,尽管它知道自己无法取胜,但它为了心中那片曾经的美好时光,为了自己无法放下的青葱岁月,捍卫它,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。或许它从未期盼过什么,从未梦想过什么。但在它放手的那一刻,它终于有了这一生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梦想:愿曾经的时光永存。
     
冬天,一个莫名痛楚的季节,对于落叶来说,那是它生命的终点,它放下了一切的一切,所有的所有,唯独未能放下心中早已逝去的岁月,战斗,坚持,不甘,洒脱,最终,撒手而去。


     
落叶的梦想,愿曾经的时光永存。或许,此时随风飘荡的它,做了一个香甜的梦,在梦里,少年们沐浴在初春的阳光中;漫步在盛夏的夏雨中;相知在繁秋的金叶中;怀念着曾经的岁月,捧起寒冬落下的第一片雪花。


2014.1.7  AM 3:46  醒后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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